第(2/3)页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嫌弃和唠叨,竟然成了奢侈品。 就连亲妈现在跟他说话,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“供着”。 “听到了吗?年轻人?”佐拉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严厉地盯着走神的林阙。 “听到了。”林阙回过神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眼神温和: “七点半吃早饭,我记住了。” 佐拉愣了一下。 她接待过很多年轻人,大多听到这些规矩都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或者当面答应背后翻白眼。像林阙这样笑得一脸“享受”的,还是头一个。 “怪人。”佐拉嘟囔了一句,推开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门。 房间不大,但干净得近乎苛刻。 木地板被擦得锃亮,白色的窗纱在风中轻轻鼓动, 床单上散发着那种只有在烈日下暴晒过才会有的干爽味道。 林阙把背包放下,目光被斗柜上摆放的一排相框吸引。 那是几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里全是年轻英俊的小伙子,有的穿着球衣, 有的穿着并不合身的旧西装,笑得灿烂且肆意。 但很奇怪。 这个家里,除了佐拉,没有任何男性的生活痕迹。 没有男士拖鞋,没有剃须刀,也没有烟灰缸。 林阙的视线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两秒,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漫山遍野的白色墓碑。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。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场惨烈的围城战中,这座城市流干了眼泪。 有些相框,注定只能永远定格在黑白两色里。 “那是我的学生。” 佐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,变得有些低沉: “他们以前很吵,比你吵多了。那时候我总嫌他们把泥巴带进教室。” 她顿了顿,伸手扯平了床单上的一丝褶皱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生硬: “行了,钥匙在桌上。记得关灯,电费也很贵。” 说完,她转身带上了门,脚步声有些沉重地消失在楼道里。 林阙站在原地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嗡——嗡——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。 刚连上民宿的WiFi,被屏蔽了一路的消息瞬间炸了锅。 全是王德安发来的。 【王德安】:[图片][图片][图片] 【王德安】:见深老师!炸了!彻底炸了! 【王德安】:刚收到的数据,我们在亚马逊西部区的销量登顶了! 【王德安】:BBC、泰晤士报都在报道,标题是“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”!现在那帮傲慢的欧洲书商都在打听“见深”到底是谁,有人甚至开出了百万欧元的版权预付金,想签你的下一本书! 屏幕上的红字战报刺眼且辉煌。 那些数字代表着名利,代表着站在云端的荣耀。 林阙的视线移向窗外。 夕阳正在下山,余晖把萨拉热窝的红屋顶染得像血一样。 楼下隐约传来佐拉太太剁菜的声音,那是为了省几块钱水费而精打细算的生活。 远处,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人正拄着拐杖, 艰难地爬上那条通往墓地的长坡,手里提着一束廉价的野花。 一边是百万欧元的喧嚣,一边是几块钱水费的计较。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东方神话,一边是沉重粗糙的“活着”。 巨大的反差感撞击着胸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