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支队伍消失在霞飞路的尽头,往谨记桥的方向去了。 他放下手,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。 林言知道,这会日本人还没有完全占领上海,西南方向还有一个大缺口,这些勇士可以从容撤退。 他们撤退之后,会迅速投入下一场战斗,会继续为中华民族拼尽全力。 与此同时,在不起眼的一处街角,井上日召站在自己的黄包车旁边看热闹。 他的破草帽压得很低,褐布短衣上全是汗渍和油污,肩膀上的补丁歪歪扭扭,是他自己缝的,针脚很粗。 他一只手搭在车把上,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从霞飞路上走过。 “好样的!”旁边一个拉车的同行拍了一下大腿,声音大得像打雷, “这才是中国人的骨头!四行仓库,四百个人打成千上万的日本鬼子,打了四天四夜,日本人愣是没拿下来!” 这时候,普通人已经知道四行仓库八百勇士并没有八百人。 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车夫接话,把嘴里叼的烟头吐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 “我听说他们在楼顶升国旗的时候,河对岸几万人看着,全都哭了。日本人派飞机去炸,没炸着,气得嗷嗷叫。” 井上日召没有说话。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一翻,发现自己的珠串早就不在了。 “老王,你咋不说话?”那个大嗓门的车夫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气大得让他肩膀一沉,“你是不是没听说四行仓库的事?我跟你说,那帮弟兄真是好样的,每一个都是英雄!” 井上日召咧了咧嘴,挤出一个笑来。 那个笑容在脸上挂了不到一秒就僵住了,怎么都不自然。 “听说了,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听说了。” “你说日本人是不是有病?”另一个车夫凑过来,手里拎着一壶茶,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, “打了三个月,上海还没打下来。四行仓库那么小一个地方,四百个人,他们打了好几天都打不下来。就这,还说什么三个月灭亡中国?灭个屁!” 几个人都笑了。 井上日召也跟着笑,笑得嘴角发僵。 他的手指攥紧了车把,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。 “老王,你手咋了?”大嗓门的车夫低头看了一眼。 “没事。”井上日召松开手,把手插回裤兜里,“老毛病,抽筋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