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倾的目光落在那幅油画上,落在那抹白色的背影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 “等你们拿到景园项目其中的小部分项目就知道了。”他没有解释,没有铺垫,只是那样平淡地说完,然后挂了电话。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暗下去,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他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。 波斯地毯的绒毛厚实柔软,脚趾陷进去,几乎看不到。 他站起来,黑色的衣摆垂到大腿,整个人瘦得像一柄被抽走了剑鞘的剑,窄,薄,可那薄里面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厚实的刀都要锋利。 他走进洗手间。 灯是声控的,他的脚步刚踏进去,头顶的灯就亮了,白晃晃的光照下来,照在镜子上,照在洗手台上,照在他脸上。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。 不再是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、像大学里教古典文学的年轻教授的模样。 这张脸更年轻一些,轮廓更硬,眉骨更高,颧骨更突出,下颌线利落得像一刀切下来的。 嘴唇薄得几乎只剩一条线,鼻梁挺直,眉眼间有一种遮不住的锐气,像是刚被打磨出来的刀锋,每一寸都带着刺眼的光。 这是他在自己所在星球时空真实的样貌。 那张脸,那副眉眼,那个轮廓,是他十六岁之前的样子。 在被推到前面挡酒瓶之前,在眼睛残了之前,在被丢在门口等死之前。 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,瞳孔漆黑,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,像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。 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 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,触上镜面,指尖点在镜中那张脸的眉心,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手,垂下目光。 “呼呼——”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来。 那风与自然风不同,更冷,更干,像是从冰箱里吹出来的。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,既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像是金属生锈和塑料燃烧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 一个黑色的球体出现在他身侧。 拳头大小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,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。 它悬在半空中,离地面大概一米五,不高不低,正好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。 球体的表面不时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,那光很微弱,一闪就灭,一闪就灭,像是某种东西的心跳。 “宿主。”那声音不是从球体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,冰冷的,没有感情的,带着一种电子合成音特有的、让人后脊发凉的质感。 “我不确定姜姒宝身上的系统到底有什么能力。请保护好我,也保护好自己。否则,我死,你也会立马死亡。你想复活的人,也不会复活了。” 谢倾转过头,看着那个黑色的球体。 他的目光很淡,淡到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耐烦。 不是对黑球的不耐烦,而是对“需要被人提醒”这件事本身的不耐烦。 “用不着你在这里教我做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那不大的声音里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高声的呵斥都要重。 他抬起手,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。 那动作很随意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 黑球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,像是一面平静的水面被人扔了一颗石子,涟漪从中心向四周荡开。 黑球在涟漪中晃动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 不是慢慢淡去的,而是“啪”的一下,像一盏灯被关掉了,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了,像一阵风把最后一缕烟吹散了。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只有头顶的灯管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只有水龙头里偶尔滴下一滴水,落在洁白的瓷面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 谢倾重新看向镜子。 镜子里那张冷酷的脸也在看着他,眉眼间的锐气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锋利,像一把被磨到了极致的刀,等着落下去。 他的手指在洗手台上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很慢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然后他关了灯,走回卧室,躺回床上,歪着头,看着桌上那幅油画里的白色背影。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 而城市的另一端,李月从霍振宇怀里坐起来,手机还握在手里,屏幕已经暗了。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目光落在霍振宇脸上,又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。 “阿宇,我们得回国了。” 霍振宇靠在床头,一只手搭在她腰间,姿态很放松。 他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,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想好了、不会改变、也不需要讨论的事。 李月放下手机,转过身,开始给他扣衬衫扣子。她的手指很灵巧,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去,从下摆到胸口,从胸口到领口。 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不舍得做完的事。 她的目光垂着,看着自己的手指,看着那些扣子一颗一颗地被扣进扣眼里,看着他的胸膛一点一点地被布料遮住。 霍振宇任凭她扣着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 他的神色很淡,淡到像是在想一件与此时此地无关的事。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上,落在她手指微微发颤的指尖上。 第(2/3)页